《镇国长公主》全本免费阅读

时隔一个多月，韩玥与萧元昭再次相见。

桌上摆着从南方运来的茉莉，香气馥郁，让萧元昭回忆起多年前在泗州的那个傍晚。

茶楼外清风阵阵，两人在桌前对坐。相比起上个月，韩玥脸上的忧色已然消失大半，言谈间偶尔还会露出笑容。

“沈中丞近日好不威风。”她提起朝中之事。“崔相怕是已被他搞得焦头烂额。”

“还早。”萧元昭摇了摇头。

“难道沈中丞还有后手？”韩玥问道。

萧元昭斟酌着，挑了些现在已有风声的事情讲与她听。

“那云州守卫军的叛将，算是京郊一案里最重要的证人。顺着他给的线索，御史台查到了一名买卖铁器的商人，又从这商人住处，查到了崔家三公子的往来书信。”

“难得这人能将此物保存许久，也算天网恢恢，疏而不漏。”韩玥开口道。

“有了崔三公子的信，他才会按照中人治罪。若无此信，他便是煽动流民聚众作乱的主谋。”萧元昭说道。

“说得也是。”韩玥点头。“面对崔家这样的庞然大物，不留些后手，夜里恐难安睡。毕竟，连主家的子侄，也能被轻易舍弃。”

她说的是差点命丧亲女之手，最终愤而举告的崔业。

不过，在旁人的眼中，崔业是在借码头案攀咬崔家二公子崔瑾，并未拿出任何有效证据。

“我与崔业已有数载不曾来往，更是从未参与过他的密谋。枉我当年以为他是因过失才牵涉其中，还曾借给他银子安抚苦主，没想到他如今血口喷人，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！”

面对着找上门来的御史，崔瑾进退有据。他面上带着对崔业的失望与愤慨，御史找不出任何破绽，无功而返。

“不知是崔瑾太聪明，还是有崔相的手笔，他竟能如此轻易地脱身。”韩玥叹道。

萧元昭也跟着叹了一口气。崔业身上的线索断得太干净，沈砺已然尽力，却抓不住崔瑾的把柄。

“跑得了崔二公子，却跑不了崔三公子。”她思索了片刻，说道。“崔三公子与你相公还是同科解元。没想到，崔家连这样的青年才俊也肯放弃。”

崔三公子崔珧现在已经下了御史台的诏狱，与崔业同属证据确凿，听候发落之辈。

“崔家金身已破，沂州的消息比我还快些。”韩玥想起顾之言传回的书信。“地方州县的官吏突然改了性子。往日里都使唤不动，现下却摆出言听计从的架势，想来是怕崔家倒了，他们会被秋后算账。”

“再等上一段时日，顾大人的差事许是会越来越顺利。”萧元昭道。

“多谢阿昭。”韩玥殷勤地为她续上茶水。放下茶壶后，她想起一事，开口问道：“你说，沾了沈中丞的光，可需要顾家或者侯府表示些什么？”

“你现在一个人就能做得了两家的主，真是厉害！”萧元昭打趣道。她旋即摇了摇头，回答了韩玥的问题：“依我看，不必表示。沈中丞身份特殊，不便于旁人往来过密。”

韩玥对她的打趣并没有气恼，反倒将了她一军：“哪比得上你，能做沈中丞的主。若说你俩没有在此事上联手，我是不信的。”

沈砺用以弹劾崔家的两桩案子皆与萧元昭有关，连那个从云州千里迢迢押解回来的人犯，都是托了萧元昭麾下车队的福，才能活着到玉京。

在外人眼中，守御史中丞与宜阳公主的往来不显，但在韩玥或是赵缨这样关系亲近的人面前，萧元昭并未刻意掩饰她与沈砺的熟稔。

“恰好目标一致，不联手，岂不可惜？”萧元昭道。

两人笑闹了一阵，外面天色渐渐暗了下来。

临行之前，韩玥压低声音，提醒了萧元昭一句：“崔家身为臣子，与你本无冲突，接连对你动手，背后……”

“我省得。”萧元昭道。“崔家一向与太子殿下共同进退，若不是哥哥在朔州，有侯爷庇佑着，也要遭此毒手。我运气好，几次三番都没让他们得逞。”

自春猎之后，她便再未称呼过萧元琮一声“大哥”。幕后之人究竟是谁，她心中如同明镜。

“我今晚还要回庄子，不能再耽搁。”她与韩玥道别。

“改日再会。”韩玥拢住披风，在茶楼前目送萧元昭离去。

御史台，诏狱。

崔业喘着粗气，躺在地面上。他刚刚摇晃着牢房的铁栏，极力要求见沈砺一面，却被狱卒拒绝。

“沈大人是你想见就能见到的吗？”狱卒啐了一口。

数日前，只要崔业想见，沈砺都会拨冗来地牢。但那时候崔业对此嗤之以鼻，咬死了码头案的主谋是自己。

如今他翻案无门，郁气一日高过一日。牢中其他人听到他无数次地咒骂着崔瑾和崔述，已经习惯了他的疯癫。

“珠儿还那么小，竖子崔瑾，怎能利用她谋害亲爹。”崔业翻来覆去地说着。

来回巡视的狱卒，当日曾见证过崔业信念崩塌的情景。

沈砺嘱咐他们看好崔业，莫让他吃下任何外人送来的东西，甚至包括血亲捧到他面前的一块点心。

那点心落到地上，被老鼠叼了去，还没跑出去丈远，就口吐白沫瘫软在地，眼见着没了气息。

崔业的脸色由黑变红，由红变白，再由白变青。

“你是从哪里得来的点心！”

崔业的妻子也当即变色，扬着手作势要打珠儿，小姑娘却一脸茫然，不知所措。

“是……是张厨娘给的，她说爹爹最爱吃这种点心。”珠儿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，哇地哭出了声。

崔业自家院子里的厨房里没有姓张的厨娘，只有主宅那边，才有专门做点心的娘子。

要是珠儿嘴馋，半路尝了点心……崔业不敢细想。

就算他在用了点心后侥幸不死，珠儿也会因此背上弑父的罪名。崔家会留着珠儿吗？他几乎是立刻便有了答案。

身上的血都涌到了头顶，他无法忆起当日究竟同沈砺提到了多少崔家密辛，只知自己如竹筒倒豆，把能想到的一切都说了出来。

不管是捕风捉影，还是确有其事，反正有沈砺去辨别真假。

二哥若只想置自己于死地也就罢了，既然牵连到珠儿，就莫怪他选择同归于尽。

“沈砺，沈砺！你过来，我还有消息要上报！”崔业嘶哑着呼喊。

从那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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